一首诗,一段历史,一个小故事。文章参考正史,结合作者的个人理解写成。
文/枫见月
白居易是个懒散的人。
虽也渴望功名,但从不功利,但凡有躺平的机会就绝不站起来。
正如他在《与元九书》中所写:十五六,始知有进士。
二十七岁,才参加府试。
想元稹十五岁取明经,余生也是铆足了劲地向上爬。
为了等邻家女孩湘灵,白居易三十七岁才结婚。
他这一生,似乎总是慢半拍,什么事都不着急。
但是我们反观大唐白乐天,真是乐天知命。
一个正常人想要拥有的东西,最终他全都得到了。
官高,至正二品,封冯翊县侯;
有钱,月俸百千官二品,朝廷雇我作闲人;
朋友多,虽然有牛党之嫌,却和李党成员能做好朋友;
并且,白居易还有樊素、小蛮这样的绝世家伎,令后世苏东坡艳羡不已;
尽管白居易的诗并不是大唐写得最好的,但是他笔下有《长恨歌》和《琵琶行》,足以傲视大唐诗坛。
他这辈子,唯一的风浪就是被贬江州司马,可仍旧是正五品官。
想杜甫争了大半生,也不过是个八品拾遗。
自然,白居易从是从拾遗这个位子熬上来的。
说起白居易的贬官,还是为朋友两肋插刀,留千古美名。
时武元衡和裴度被刺,白居易越级上疏,请求捕贼雪耻。
反对派弹劾白居易多管闲事,以一场“文字狱”将其外放。
到了江州,白居易先是写出了名篇《琵琶行》,随后就在庐山香炉峰建造了草堂,种花养草,逍遥快活。
因为按唐例,凡左迁司马者,皆不参与政事,乃唯食俸禄的闲官。
别看此间白居易的诗多写愁苦,但小日子着实过得不错。
这自然源于他通透的人生观。
比如我们今天要讲的这首诗,就是最好的证明。
诗题为《咏怀》:
自从委顺任浮沈,渐觉年多功用深。
面上减除忧喜色,胸中消尽是非心。
妻儿不问唯耽酒,冠盖皆慵只抱琴。
长笑灵均不知命,江蓠丛畔苦悲吟。
注:诗中的“灵均”为屈原的字。
诗文大意可解为:
自从被贬官以后,我就开始学会了顺从命运的安排,随遇而安,尤其年龄渐长,为人处世的功夫就愈发深厚。
从我的脸上,很难再看出悲伤和欢喜,内心也放下了执念,与自己和解;
闲下来以后,不再过问妻儿琐事,与那些达官显贵之间的应酬,已经放下,只想着一边饮酒,一边抚琴。
故而常常取笑屈原不懂得顺应天命,非要在汨罗江畔苦吟悲唱。
诗写得很达观,符合白居易的人生追求: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所以有时候我们说,人生偶尔经历些磨难,并不一定是坏事。
那也许是命运对你善意的提醒,告诉你,是时候改变了。
贬官之前的白居易,颇有仕进之心,奏折一封接一封,把宪宗李纯搞得很烦。
如今的“老白”,彻底放下了位极人臣的念头,只求平稳安和。
公元817年,白居易的草堂落成,建在遗爱寺附近,前有乔松十数株,修竹千余竿,青萝为墙援,白石为桥道。
清静怡情,适合修身养性。
随后,淮西乱平,白居易得量移,转知忠州。
赴任途中,元稹和白居易的弟弟白行简赶来相聚,三人游下牢关石洞,命名“三游洞”。
多年以后,苏洵和两个儿子苏轼、苏辙同游此地,为“后三游”。
在忠州,白居易日子依旧过得清闲,大部分时间都在栽树、种花,手植几株桃杏在城东山坡,并将此处取名为“东坡”。
又是许多年后,苏轼贬谪黄州,于城东垦地,以躬耕自给,故仿白居易自号“东坡居士”。
忠州秩满,白居易被召回,此后仕途平步青云。
人若是不为难自己,生活就不会太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