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行在外惹了桃花,总有我为他善后。
每年都会有几个找上我,自称是他外面的女人,或是怀了他的孩子。
结婚七年,这种场面司空见惯。
当陆景行指着刚进公司不久的女助理:
「她说怀孕了,孩子是我的。」
我毫不惊讶,习惯性地从包里拿出现金支票,签了一张递给她。
「这是十万块,下午你去办离职。」
女孩没有接,怯生生地躲到陆景行身后。
陆景行替她接过支票,放在一边。
「老婆,这次孩子真是我的。」
我抬眸,正对上陆景行略带紧张的眼神。
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发生。
1
我抬眼去看那个女孩。
她躲在陆景行身后,用一种挑衅的眼神看向我。
我重新签了张支票,淡淡地说:
「这是一百万,拿去把孩子打掉,以后不要再出现。」
「我、我不是为了钱才跟景行在一起的。」
薛妮扯着陆景行的衣角,声音里带着哭音。
「我只是爱上他,唐总你为什么要这样羞辱我?」
这一刻,她像朵可怜兮兮的小白花。
与刚刚挑衅的她判若两人。
我最讨厌别人在我眼前做戏。
冷冷地问她:
「你不要钱,那想要什么?难道你还想让陆景行为了你离婚?」
「如果你觉得一百万不够,可以跟我讨价还价,但不要惺惺作态,浪费彼此的时间。我没兴趣看人在我面前表演。」
听到我的话,她越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虽然穷,但也有自尊。我知道我不该爱上景行,但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啊。」
「难道爱一个人,就那么罪大恶极吗?」
陆景行叹了口气,轻抚着她的背,不赞同地看向我。
「她还小,你别吓到她。」
听到这话,一口气瞬间堵在我胸口。
「你强迫她了?」
陆景行吓了一跳,连连摆手:「我没有。」
「那就是她主动的!」我冷笑一声。
「刚进公司几个月就能爬上总裁的床,就凭这胆识,你觉得我能吓得到她?你也太抬举我了吧。」
「你别这样说,薛妮跟以前的那些女人不一样。」陆景行压低声音,「她跟我在一起时,是第一次。」
「老婆,你能不能高抬贵手,让她……生下来?」
说这话时,陆景行很紧张,放在桌上的那只手微不可见地在抖。
但他的眼神却一瞬不瞬地盯着我,里面是少有的认真和执着。
「你要留下这个孩子?」
我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医生说,她体质特殊,如果这次做流产,以后就再也生不了了。」
「她只要孩子,不要名分。生完之后我会让他们离你远远的,不会打扰到你,我们的生活还是跟以前一样。」
怎么可能?
我无语到极点。
这一瞬间我只有一个念头。
陆景行绝对是被人做局了。
2
当天下午,我让助理推掉所有的工作,回到家里。
我喜欢清静。
偌大的别墅,除了每周固定时间有人上门打扫,其他时间都没有外人。
我手中拿着薛妮的个人资料。
23 岁,大学毕业后入职公司,在陆景行身边还不到半年。
寸照中的女孩,五官清秀,年轻而富有朝气。
但也仅此而已。
陆景行富二代出身,长得又好看,年轻时算是玩过见过。
自从公司做大之后,经常有一些女人围着他打转。
他也时常逢场作戏。
有些女人会趁他醉了,把他带到酒店,拍一些暧昧照片,事后找他负责。
第一次被人找上门时,陆景行吓坏了。
他紧紧拉着我,对天发誓:
「老婆,我真是冤枉的。那天他们几个灌我酒,我喝断片了,醒来就发现在酒店。」
「但我发誓,我绝对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即使失去意识也不会,你一定要相信我。」
后来我找人调了监控,他是被人扛进客房的。
以他当时烂醉如泥的样子,什么也干不了。
我把证据发给对方,要以敲诈勒索罪起诉。
那个女孩吓得跪在地上哭求。
毕竟真被送进去,这辈子就毁了。
最后还是陆景行心软,求我放她一马。
后来再有这种事,也都是我替他出头。
给点钱删照片的就算了。
想狮子大开口的,直接收集证据,让法务部拿去起诉。
每一次,都证明陆景行是清白的。
这些年,虽然他总惹各种烂桃花。
我从没怀疑过他出轨。
他常年被各色美女包围,怎么会栽在这样一个女孩手里?
我呆呆坐了很久,心里烦乱。
索性从墙上取下琵琶。
好久不弹,手都生疏了。
一曲《春江花月夜》弹得支离破碎。
这时,大门那边有动静。
我抬头看过去,陆景行和薛妮并肩走了进来。
3
「铮」地一声,弦断了一根。
心头狠狠一痛。
一股热流从手指涌出。
我放下琵琶,取了纸巾来裹住手指。
陆景行没想到我会在家,明显有些慌。
「今天下午有个大客户来,你怎么没在公司?」
「推了。」
他一脸尴尬地解释:「我晚上有个活动,是回来取西装的。」
「取件西装还要劳烦陆总亲自回来?」
语气中明显的嘲讽,让陆景行有些讷讷。
沉默片刻,他嘱咐薛妮:「我上楼取衣服,你在这等着。」
衣帽间在二楼。
他上楼后,两个女人彼此对视着。
陆景行临走时让薛妮在门口等,她却自己走进来。
站在客厅中央,她四下打量。
眼中不自禁地带上艳羡。
「好漂亮的房子。」
我淡淡地说:「是很漂亮,可惜与你无关。」
「那可不一定,万一我母凭子贵呢?」
「就凭一个胚胎?」我笑她痴人说梦。
「我跟他一路走来,十年的感情不是随便可以取代的。」
「你们结婚七年都没有孩子。我比你年轻,现在又怀了孕,说不定谁能笑到最后呢。」
说话间,陆景行从楼上下来。
见薛妮站在客厅,他愣了一下。
薛妮扭着手指,怯怯地说:
「我从没见过这么大、这么漂亮的房子,以后可能也没机会了,就想看一眼。」
陆景行眼中划过一抹疼惜,没再说什么。
他转头看向我:「晚上我会早点回来,我们好好聊一下。」
「好。」
有些事终归要面对,要解决。
我走到他面前,抬手帮他整了整领带。
「你知道我不喜欢家里进外人,下次不要随便带人回来。」
陆景行面带尴尬地点点头,低声说:「下次不会了。」
身后传来两下琵琶声。
我猛地回头。
就见薛妮正坐在沙发上,拨弄着我的琵琶。
她一脸欣喜地叫道:「景行,我小时候也学过两年琵琶,我弹给你听好不好?」
我勃然变色,怒斥道:「放下琵琶,出去。」
薛妮仿佛被吓到了。
「我只是看这个琵琶很漂亮,就弹几下,没想到会惹唐总生气。」
她低声哽咽,却仍抱着琵琶不放。
我眼里冒火,走过去一把抢过来。
「你有没有家教?不经许可就动别人东西。」
情急之下,刚才裹住手的纸巾掉了,划伤的手指又开始出血。
「对不起,是我错了。唐总的琴肯定很贵,我这样的穷人根本就没资格碰的。」
她哭得梨花带雨。
陆景行走过去,拿纸巾给她擦了擦脸。
「不过是弹两下,你那么生气干嘛。」
我气极:「我的东西,不喜欢别人碰。」
陆景行还想说什么,一低头看见我流血的手指。
立刻紧张地问:「手指怎么了?是不是琴弦弄的?唉,怎么这样不小心。」
「你坐着别动,我去拿药箱。」
他匆匆去取了药箱,回来单膝跪在地上,翻找着碘伏。
他对我的手一直有执念。
偶尔受个小伤,比我自己还紧张,生怕留疤。
他说我的手是用来弹琴的,不许我做粗活。
亲昵的时候,他总是一遍遍地吻着我的手指,说它们是世界上最美的。
我看着眼前专注涂碘伏的男人,心头忽地一软。
抬手抚上他浓密的黑发。
「哎哟!」身后突然传来声音,「景行,我肚子好疼。」
薛妮捂着小腹蹲在地上。
陆景行立刻放下手中的创口贴,紧张地冲过去,将她半抱在怀里。
「妮妮,你怎么了?」
「我、我肚子疼得厉害。」
「好端端地,怎么会突然疼了?」
「可能是……」
她向我这边瞄了一眼,又瑟缩地把头躲进他怀里。
「刚刚唐总抢琵琶,我被吓一跳,肚子就开始疼了。」
「你别怕,我这就带你去医院。」
陆景行抱起薛妮冲了出去。
到了门口还不忘回头责备我一句:
「不过是把琵琶,弹两下又弹不坏,你吓她干嘛?现在她有事,你满意了?」
他不知道,窝在他怀里的女孩正挑着眉,冲我得意地笑。
我捂着流血的手指,心口泛起细密的痛。
他估计忘了,我为什么会紧张这把琵琶。
这是当初他送我的定情信物。
4
陆景行第一次见我,是在大学的迎新晚会上。
当时我正在台上演奏《十面埋伏》。
据他说,看到我的第一眼,他就一见钟情了。
「从没见过那么明媚耀眼的女孩,眉眼间竟挂着果敢和英气。」
之后的日子,他开始追求我。
不过,那时的他花名在外。
一个爱玩的富二代,女朋友不知道换了多少个。
我明确地拒绝了。
陆景行不死心,各种送礼物讨我欢心。
我都不理睬。
直到有一天,他把我拉到一家高档琴店。
非要送我一把昂贵的琵琶。
我对他的追求不胜其烦,就对他说:
「我不喜欢依靠家里的富二代。你什么时候靠自己的能力买下这里的琴,我就接受。」
接下来的好长一段时间,我都没再见过他。
我以为他知难而退了。
直到一年之后,瘦成皮包骨的陆景行带着一把琵琶找上我。
原来从上次分手后,他就不再向家里要钱。
他休了一年学,每天疯狂地打工。
甚至为了省钱,一天就吃一顿饭,只为了早点攒够钱买琴送我。
琵琶交到我手上,他似乎松了一口气,直接晕了过去。
我吓坏了,急忙把他送到医院。
医生说他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些营养不良。
至于晕过去,是被饿晕的。
一袋葡萄糖下去,他醒了。
握着我的手不肯松开。
我说:「陆景行,我知道有很多女孩喜欢你,你何必到我这儿自讨苦吃。」
他苦笑着:「其实上次分开后,我也想过放弃。我都跟别的女孩去约会了。可不管我跟谁在一起,我的脑子里全是你。」
「那时我就清楚我完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心已经不归我掌控,它只能容得下你一个。」
「唐宁,你说这是不是对我之前花心滥交的惩罚?」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觉得眼睛湿湿的。
没想到这个处处留情的浪子,能对我用情如此深。
那一瞬间,我的心一片柔软。
我回握着他的手,声音带着哽咽。
「你赶紧好起来。要不然,新琵琶的第一支曲子我就弹给别人听了。」
「不要。」他又哭又笑,「这是我拿命赚钱给你买的,才不要你弹给别的男人听。」
他有些愧疚地低下头:「其实,这把琵琶是那个琴行里最便宜的。本来想给你买更好的,可我真的等不及了。」
他紧张地看着我:「唐宁,今天是我生日,你可以答应我一个愿望,做我的女朋友吗?」
「我答应你。」我含泪举起琵琶,「在我心里,它就是最好的琵琶。」
陆景行伸手搂住我,把头埋在我肩上。
一滴水珠从我后颈滑进衣服里。
从那天开始,我与陆景行正式交往,大学毕业后就领证结了婚。
结婚前,我跟他说得很清楚。
我在感情上有洁癖,如果发现他再跟别的女孩有染,那就只有分手一条路。
陆景行紧紧拥着我,仿佛要把我融化在他怀里。
「我都不敢想象,没你的日子会是什么样。再去跟别人鬼混,除非我是不要命了。」
七年来,不管他在外面怎么玩,一直信守承诺。
可就在今天,有些东西被彻底打破了。
5
当晚,陆景行一夜未归。
我也彻夜未眠。
我找人去查薛妮。
第二天中午,她的资料就摆在我的办公桌上。
我一目十行地看完,就拿起资料去了陆景行的办公室。
门口的秘书想通报,被我示意叫停。
我推门进去,办公桌前没人。
里间传出轻微的窸窣声。
我走过去,从门缝中看到陆景行正在换衣服。
薛妮站在他面前,胸脯紧贴着他,在给他系衬衫扣子。
陆景行轻声说:「虽然医生说你没事,昨天是虚惊一场。但毕竟还不到三个月,胎还没坐稳,你回家休息吧。」
薛妮伸手搂住他的腰,在他怀里撒娇。
「不嘛,人家就白天能见你一会儿。等下了班,你又要回去陪她了。」
陆景行揉了揉眉头:「昨天照顾你,一晚没回家,估计唐宁肯定生气了,我还不知道要怎么跟她解释呢。」
薛妮嘟着嘴:「你为什么那么怕她?明明这家公司是你创立的,你才是总裁,可公司里的大事小情都是她在做主。」
「她是我老婆,公司也是我们俩共有的,她当然可以做主。」
陆景行正色说,「我们的事本来就是我对不起她。你在公司见到她,要尊重,不可以恃宠生骄。」
「我知道。你说的话,我都会听的。」
薛妮偎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打着圈圈。
「我才不会像她那样,在外面跟你抢风头。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神。」
「这么乖,我不疼你才怪。」
陆景行笑着勾起她的脸,正要有所举动。
一抬眸,恰好跟我四目相对。
6
陆景行吓了一跳,下意识把薛妮推开。
「唐宁,你……怎么在这儿?」
我深吸口气,才压下胃里的一阵翻腾。
「让她出去,我有话跟你说。」
陆景行想也没想就对薛妮说:「你先出去。」
薛妮拉着他的袖子,还要说什么。
陆景行大喝一声:「出去!」
薛妮瞪了我一眼,恨恨地出去了。
室内只剩下我们两个。
突然间,我觉得从未有过的心灰意冷。
如果说来之前,我还抱着一丝幻想。
认为他可能是被人设局,才怀了这个孩子。
可当我亲眼看到他跟薛妮亲热时,就彻底死心了。
我开口,声音艰涩。
「我们离婚吧。」
他听到这句话,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反应激烈。
「为什么要离婚?」
「你婚内出轨,还跟别人有了孩子,这还不够吗?」
陆景行把刚穿上的西装外套脱下来,猛地甩在地上。
「我身边的朋友,哪个不是在外面养着几个情人?我从来没有过,这么多年只有你一个。」
「只有我一个,那孩子怎么来的?」
他像一头困兽,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
「薛妮她……只是个意外。」
「那晚我喝多了酒……」
我冷笑:「喝多了,而不是醉得不省人事。这就说明,你是有意识的。」
「我……」陆景行突然恼羞成怒,「是,我承认我当时是半推半就,可发生这种事,你觉得都是我的责任吗?」
「难不成怨我?」我指着自己,一脸的不可思议。
「对,就是因为你。」
他仿佛突然找到发泄的渠道,大声说: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跟薛妮好?她哪儿都不如你,从相貌到能力都无法跟你相比。可她景仰我、崇拜我,在我面前像只听话的小猫,总是温柔小意,让我觉得自己像个男人。」
「而你呢,上大学的时候,你就年年拿第一。等毕了业,开了公司,你的决策永远比我更英明。表面上我是总裁,可谁都知道你才是做主的那一个。下面那些经理有事都去找你,从来不把我这个总裁当回事。」
「别人都说我命好,找了你做老婆。可你知不知道,你的完美有时对我来说就是一种压力,我受够了。」
「所以,这就是你出轨的理由?」
我失望地看着他。
「你还记得吗,我们刚创办公司的时候,事事以你为主。开公司免不了应酬,你先前打工那一年多饮食不调,让你落下了胃病的根子,有两次陪完客户后,胃疼得要半夜去医院急诊打点滴。从那以后,再有应酬,我就会冲在前面替你挡酒。」
「我知道你本性爱玩爱热闹,不喜职场搏杀,选择创业这条路完全是为了证明自己。所以在公司走上正轨后,我接手了绝大多数业务。让你有更多的时间,可以和朋友们去聚会玩乐。」
「我想着,先用十年时间全力打拼,让公司上市。以后我就可以安心地退居二线,把更多精力放在养育孩子上。」
「我从来不知道,我心疼你的身体,为我们的未来尽力打拼,反而成为让你出轨的理由。」
说到这里,我的眼前一片模糊。
我仰起头,却依然挡不住泪水一串串地滚落。
算了!
我不再试图掩饰。
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为他流泪了。
我极少在他面前失态,陆景行的眼中一片兵荒马乱。
「老婆,你别哭,是我错了。之前是我误会了你,等薛妮生完孩子之后,我就送她们母子离开。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见她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他想替我擦拭眼泪,被我推开。
「陆景行,还记得你求婚时我对你说过的话吗?」
我说我在感情上有洁癖,如果发现他再跟别的女孩有染,那就只有分手一条路。
他似乎也想起了当初的诺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慌了神,语无伦次地试图解释:
「老婆,你听我说,我心里真的只有你一个,从没爱过其他人。至于薛妮,我不能不管她,毕竟我是她第一个男人,她还没法打胎……」
我把手里的资料拍在他怀里,「好好看看,这就是你清纯温柔的小姑娘。」
他慌乱间没接住,资料撒了一地。
「这是……」
陆景行俯下身去,翻看着那些资料。
里面详细记录着薛妮在大学期间,与三个男生交往同居的时间线。
她上大学的四年学费,就是由这三个男友负责。
期间还打过一次胎。
直到进入公司与陆景行在一起之后,才与最后一位男友正式分手。
而在最新的就诊记录中,显示她怀孕六周,一切都很正常,并没有她所说的打胎后会影响生育的特殊体质。
陆景行越看越震惊:「她……居然骗我?!」
我没再说话,转身离开。
陆景行追了出来,却被等在门口的薛妮一把拉住。
他把手中的资料狠狠摔在她脸上。
散落在最上面的,是薛妮与不同男生的亲昵照。
或牵手,或拥抱,或亲吻……
「这些照片都是 P 的。」薛妮大哭着,「一定是唐宁在诬陷我。」
「唐宁不是那样的人,她根本就不屑做那种事。」
陆景行失望地看向薛妮:「我一直觉得你是个不谙世事的女孩子。没想到,是我看走眼了。」
「就像唐宁之前说的,给你一百万,你走吧。」
……
那天,据说薛妮闹了很久,最终被陆景行赶出了公司。
我没亲眼目睹,因为我先离开了。
公司马上要开十周年的年会,届时除了公司员工,还要邀请一些重要客户。
受邀的还有长风资本,他们正考虑对公司进行投资。
年会之后,公司或将迎来首轮融资。
我有很多事情要筹备。
最重要的,是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陆景行。
十年的相恋相伴,从感情到事业,我们早已密不可分。
可现在,他出轨了。
不管是不是被人算计,他终究是迈出了那一步。
我和他之间已然生出了一道裂痕。
哪怕我驱逐了薛妮,这道裂痕也无法抹灭。
就像小时候心爱的娃娃掉进臭水沟里。
哪怕再舍不得,也只能扔掉。
因为……留着恶心。
7
我安排了整整一周的出差。
直到年会当天才赶回来。
几天不见,陆景行明显地憔悴了。
看见我,他急忙迎上来。
「老婆,我这几天都没见过薛妮,我已经把她辞退了。」
他讨好地对我说:「我想好了,我会给她一笔钱,让她从我们的生活中消失……」
我摆摆手:「这件事稍后再说,先把今晚的年会应付过去。」
陆景行点点头,没再多说。
晚宴时,长风资本的傅明宴坐在我旁边。
他是高我两届的学长,毕业后进入投行。
十几年下来,已经成为业内大咖。
我一边与傅明宴聊天,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关注着陆景行。
今晚的他,明显心神不宁。
手机信息响了一遍又一遍。
他的神情,也从一开始的冷漠,变得犹豫不定。
当他不知道是第几次把目光投向窗外时,我也随着他看过去。
落地窗外,有个纤弱的身影站在那里。
窗外飘着小雨。
薛妮没打伞,任由雨滴打湿她的长发和衣衫。
陆景行终于坐不住了。
他想起身,被我按住。
「按照流程,马上就到你上台讲话了。」
陆景行眼神中带着犹豫,「天这么冷,她怀着孩子,不能再淋雨了。」
我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能听到的音量说:
「她是成年人,怀着孕就应该知道要保护好自己,现在这样是做给谁看?」
陆景行神情焦躁:「她才 23 岁,自己还是个孩子。」
我嗤之以鼻:「23 岁,我都跟你一起开公司,在商场上冲锋陷阵了。」
「唐宁,她跟你不一样,她没你那么能干。」
我冷声说:「我不管她什么样,现在是公司融资的关键时刻,我们努力这么多年,就为了今天这一刻。」
当年,我和陆景行初创公司时,他踌躇满志。
「公司取我们俩名字中的各一个字,叫景唐科技,它就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我要用十年时间,把它做大做强,让它上市。」
我们约定,十年之内不要孩子,把全部精力放在公司经营上。
现在,公司终于要迎来自己的 A 轮投资。
这种时候,我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让它功败垂成。
陆景行似乎也回忆起当初说过的话,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这时,主持人大声宣布:「……有请陆总上台讲话。」
陆景行深吸口气,起身走上台。
「感谢各位同仁、各位伙伴一年的辛苦付出。回顾过去一年,我们既面临了前所未有的挑战,同时也……」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突然卡住,目光死死地盯着某处。
随后他撇下话筒,疯了一样地跑下台,冲出门外。
在场所有人都追随着他的身影,把目光投向落地窗外。
夜雨中,薛妮躺倒在地上。
陆景行冲过去,脱下自己的外衣,将她裹在怀里,弯腰抱了起来。
起身时,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刚好与我对上。
外面的灯光太过耀眼,落地窗也太过明净。
以至于隔着窗子,都能看清彼此的每一丝神情。
陆景行愣了一下,低头看看怀里的薛妮,再抬头看我。
仿佛在这一瞬,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脸上一片慌乱……
年会现场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把同情的目光投向我。
沉默片刻,我起身上台,拾起地上的话筒。
「非常抱歉,陆总刚刚因为有不得不处理的私人事务而离场。不过,景唐科技的未来,不会因任何人的私人事务而暂停。接下来,由我来接替陆总,讲一下我们下一阶段的战略规划与技术布局。」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