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诗:
世人皆知驴踏风,谁闻纸上雀鸣声?
墨点玲珑生机透,喧喧如沸在枝丛。
嘿,各位看官,今儿咱不说那千里驰骋的墨驴,也不唠那舞姿翩跹的边疆儿女,单拎出黄胄笔下一样“小玩意儿”——麻雀。
您可别小瞧了这几笔点染的小东西,在黄老爷子的水墨里,它们可不是安安静静的摆设。那是真能吵得您脑仁儿嗡嗡响,仿佛一院子麻雀开大会,叽叽喳喳的声浪,能直接从宣纸里头扑棱棱飞出来,撞您一耳朵的热闹!
都说画龙点睛,黄胄画雀,那是“点墨生灵”。您瞅他笔底下那麻雀,圆滚滚一个小墨团儿,笔肚儿饱蘸了水,笔尖儿那么轻轻一抹浓墨,啪嗒一点,得,一只绒乎乎、肥嘟嘟的雀儿身子就成了。那毛茸茸的质感,活像刚在草窝里打过滚,沾着一身秋天的草籽儿。
最绝的是那小黑豆似的眼珠子,芝麻粒大的一点焦墨,点下去的位置那可太有讲究了:朝左上歪着,那是发现了谷粒儿,透着股机灵馋嘴劲儿;平视前方,又带点警觉,好像随时准备扑棱飞走。就凭这眼神,整只雀儿就活了,有了脾性。
要说这动态,更是黄胄一绝。他画麻雀,从不画“呆雀”。您看那枝条上三五只,没一只是消停的:这只缩着脖子,炸着毛,像是刚跟同伴抢食拌了嘴,气鼓鼓的;旁边那只,单爪独立,另一只爪子抬起来,小脑袋歪着,仿佛在侧耳听树下的动静,模样儿滑稽又可爱;还有一只,翅膀半开不开,尾羽微微上翘,那架势,分明是刚要起飞,或者刚落稳当,那股子动势,就凝在那一笔枯墨扫出的飞白里,仿佛能听见“扑啦啦”一阵轻响。这哪是画画?这分明是用快门的眼睛,逮住了生灵最活泼泼的瞬间!
您可能要问,画个麻雀,能有多大境界?哎,这里头学问可就大了。古人画鸟,多求清雅孤高,梅边鹤影,不食人间烟火。可黄胄偏不,他爱的就是这人间最滚烫的烟火气。
他笔下的麻雀,是农家院里偷吃谷子的“贼”,是雪地上蹦跳着觅食的“苦主儿”,是秋风里挤作一团互相取暖的“街坊”。它们不优雅,不寂静,甚至有点闹腾,有点“俗”。
可这份“俗”,正是生活最本真的热闹与顽强。他画的不是禽鸟,是众生。是每个在生活里扑腾、争吵、互助、努力活下去的,小小的我们。那份粗糙生命力底下透着的温暖,才最是戳人心窝子。
所以啊,看黄胄的麻雀,您别光用眼睛。您得支棱起耳朵听。听那墨色浓淡交错间,是不是有“叽叽喳喳”的拌嘴?听那疏密有致的布局里,是不是有“扑棱棱”的振翅声?再静心一品,那喧闹底下,是不是还藏着一首关于坚韧、关于热闹、关于在平凡日子里自得其乐的生命欢歌?笔墨至此,已非技巧,全是画家对生活赤诚滚烫的拥抱。
各位,您记忆里,是否也有那么一树喧闹的麻雀,和一段回不去的旧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