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世锦：岁月留声，难忘MTT与上海乐事

惊悉著名的美国指挥家曾长期担任旧金山交响乐团音乐总监的MTT先生因病逝世，世界古典音乐界又失去了一位才华卓绝的音乐大师，我深感悲痛！

MTT是Michael Tilson Thomas的缩写，翻译成中文即迈克尔・蒂尔森・托马斯，他与旧金山交响乐团的故事是美国古典音乐史上一段传奇。早年他是大指挥家伯恩斯坦的得意门生，老师曾高度评价他：“天才！比同年龄的我懂得更多！”1974年年仅29岁时他首次指挥旧金山交响乐团，在以后长达52年的合作中，他将旧金山交响乐团提升到美国十大交响乐团之列，并指挥了乐团1800余场音乐会。2021年MTT确诊患了脑瘤，但他并未中止指挥生涯。2025年，他最后一次指挥乐团举行了告别音乐会，作为庆生之礼。

1988年我担任上海交响乐团总经理，有机会访问美国，当年12月9日上午十点第一次走进了旧金山交响乐团总经理办公室。在与美国同行的会议上，我得知作为与上海姊妹城市的友好使者，乐团将要访问上海并与上海交响乐团开展合作交流活动，日程都已经定好，乐团预定在次年春节后莅临上海举行音乐会，指挥即大名鼎鼎的MTT。可是风云突变，不可预料的事发生了，1988年年底上海甲肝病有所蔓延使许多人说到上海便有“谈虎色变”之感。正当旧金山交响乐团抵达香港并准备进入中国内地时，美国驻华大使馆有关人员仍坚持要求乐团全体人员“打道回府”，尽管我们一再解释，乐团工会还是做出了“为了保护团员身体健康，只好放弃巡演计划”的决定，这样上海乐迷与旧金山交响乐团失之交臂，更无从目睹MTT的风采！

十年之后，上海大剧院落成开幕，我不止一次拜访旧金山交响乐团。当然乐团的总经理已经易人，但双方谈起当年之事仍唏嘘不已！2003年冬天，我为邀请大提琴家马友友第四次来大剧院举行独奏音乐会事宜再赴旧金山，谈判很顺利，计划也很完美，当我正要离开时，友友的经纪人要我再等一会儿，说有一位拜伦先生要和我谈旧金山交响乐团2006年2月去上海大剧院举行交响音乐会的可能性。听到此消息，我大为慨叹，说了一句：十八年了，该圆梦了！

在接下来的两年里，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双方的各种直接见面讨论、传真、E-mail、电话不下几十次直到正式签订合同。在讨论演出曲目时MTT提出除了演奏常规的古典交响音乐以外，他还想演出美国现代作曲家科普兰的名作《林肯肖像》，这是一首由管弦乐队与朗诵结合描绘美国开国总统亚伯拉罕・林肯形象的音乐作品，因为乐曲的下半部分要以林肯在葛底斯堡演说的名句推向高潮，MTT告诉我一定要找一位声音浑厚的男演员来表演这段演说，也许出于灵感，我立即就想到了上海“老克勒”演员林栋甫，我认为凭借他的形象与声线，是最合适的人选。后来乐团到上海后我立即请栋甫先来大剧院与MTT见面。没想到林栋甫的英语也极好，两位艺术家一拍即合，稍作两次合练便登台演出，效果相当精彩，MTT还请林栋甫吃饭表示感谢！那么多年过去了，此情此景仍旧历历在目！

栏目编辑：华心怡 文字编辑：钱卫